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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品牌新车有一个反常识的指标:得房率超过100%。
雷峰网了解到,2015年零跑成立的时候,团队一共50个人,其中41个是工程师。
十一年过去,那41个人里还有21个留在公司。今天的零跑有1万名员工,8500个在做研发,销售、人力、财务、公关全部加起来,只有1500人。
2026年8月,零跑全球交付103,129辆,上半年归母净利润2.1亿元,手里有18座零部件工厂,整车成本的65%由自己掌握。
9月16日这场技术日,零跑给了一个主题词:底气。当天晚上发的东西很多,朱江明自己总结起来是“1加3”:一套面向第二品牌的全新架构,加上智驾、电池、电驱三个领域的重磅技术。
底气是个很难自证的词。零跑的答案,是三个方向:一个新品牌、一套新智驾、一门外供生意。

零跑核心高管,从左到右依次是:电驱线负责人巫存,电子线负责人周洪涛,创始人朱江明,整车产品负责人曹力,电池线负责人宋忆宁,副总裁周颖
PART 1


零跑要发布第二个品牌。在正式亮相之前,朱江明给它的定位不是多一条产品线,而是一场替代。
“我们要做汽车行业的苹果。”
朱江明的逻辑是这样的:新能源汽车发展到现在,从外面看,你分不清这是一辆燃油车还是一辆电动车,因为外观是一样的;拉开车门,里面还是五个座位、六个座位、七个座位,功能区没有任何改变。
“这个就像原来的功能手机,它就那么几个单调的功能。”
苹果当年做了什么?iPhone从多功能化开始,把手机彻底重做了一遍。朱江明举了个很具体的例子:以前出门旅游要带一堆东西:单反相机、MP3,为了办公发邮件还得背一台电脑,iPhone把这些全整合进了一个东西里。“这个就是他的创新性的革命”。
朱江明告诉雷峰网(公众号:雷峰网),车也到了这个节点。
动力系统的替代已经基本完成,接下来是智能驾驶越来越好用,接管次数越来越少。零跑给自己定的目标,是年底在城区实现100公里无接管。当开车这件事本身变得轻松,人在车里的时间就可以拿来做别的事,周末的活动半径和方式都会变。
用他的话说,“势必在这个车里面,开车更轻松了,周末的活动就更丰富了,所以这个车的形态就跟原来做了很多改变。”
所以第二品牌的产品,“确实要像iPhone替代传统功能手机一样,做革命性的变化”。
具体到工程上,这场革命的第一步是把座舱做大。零跑给了一个很反常识的指标:得房率超过100%。
传统汽车的空间是围绕驾驶设计的。发动机占着前舱,传动轴穿过座舱,两个减振塔像犄角一样凸进来。这些燃油时代的布局惯性,导致车看着不小、能用的地方却不大。大多数车企的做法是在既定布局里一点一点抠空间,零跑的选择是从零重构,沿长、宽、高三个方向同时做。
要长度:行业首发的超级集成空调一体机加上动力总成后置。空调零件数量减少18%、纵向占用空间减少34%、管路减少30%、运行噪声降低3dB,腾出来的地方加上后置的动力总成不再侵占座舱,最终座舱纵向长度约4400毫米,比同级多出约700毫米,舱内长度空间提升19%。
要宽度:减振器直立布局配铝压铸一体化小型塔包,减振器外旋8.3度,把“犄角”收了回去。前排横向宽度做到约1100毫米,腿部宽度空间提升37.5%。
要高度:下面用纯平低地板把地板降低约70毫米,上面用原生一体化智能升顶棚向上拓展约800毫米。一降一升,舱内高度提升63.7%,人在车里可以直立,形成一个Loft。

空调一体机这件事,朱江明在沟通会里讲了背后的思路,比参数更说明问题。
他说,这跟家用空调的演化是一个道理。以前的窗机没什么管子,一个模块就把全功能实现了,按在墙上、外部连在一起推到外面去,里面的空间就大了。而打开现在汽车的前机舱,压缩机、冷凝器、蒸发器加一堆管路,很散,“我们以终为始的话,可以把汽车的空调彻底地进行革命”。他的总结是,一切创新都是从需求出发,为了让出空间。
“具体包括我们的内部还有很多创新,我想给大家留一个悬念,等我们第二品牌发布的时候,大家可以看到,我们确实是一个移动空间,是一个完全的新物种。”
空间之外是电子层面的重构。四叶草5.0做了真正的中央集成控制,过去每个域控制器各自决策,现在只有一个中央域控做决策,其他域控只负责执行,整车线束压到500米以内。
全车48V供电给智能化时代修了一条电力高速公路,线束减重50%;全车以太网用统一的语言让所有部件直接对话,还采用了非对称方案,下行10G大流量、上行100M小流量,一根线同时跑视频和控制数据;车云AgentOS则把复杂推理和长期记忆放在云端,车端留核心Agent保低时延和隐私。
能量管理也被重做了一遍:热管理零部件从69个减到21个,纵向空间占用从580毫米压到310毫米,管路从6.2米缩到3.3米;首创的14通阀打通制冷与制热回路,支持48种切换模式和54种能量交互模式,冬季制热功率18kW,领先行业20%。
用这套架构做的第二品牌新车,按目前的计划将在明年第四季度亮相并开始交付。
PART 2


过去几年,如果有人列一份国内智能驾驶第一梯队的名单,里面大概率不会有零跑。
这家公司在智驾上的策略,一直是在控制整体资源投入的前提下坚持全域自研,从最早自研感知硬件、自研智驾芯片,到自研软件算法。中间遇到过巨大的挑战,但即便在最困难的时候,零跑也没有放弃自研算法。代价就是,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缺席主流讨论的。
变化发生在最近一年。2025年9月,零跑认准了世界模型这条路线;2026年3月,跑通了世界模型智驾的DEMO版本;到现在,实车已经被媒体和用户提前做了一镜到底的测试,效果达到行业第一梯队,实现了弯道超车。从选定路线到站上来,不到一年。
它是怎么做到的?

首先是技术路线的选择:不靠BEV感知,不依赖规则代码,激光雷达只作为安全冗余。云端有一个基座世界模型,用大数据量训练,让模型具备理解世界、推理生成世界的能力,像一个持续进化的知识库;车端有一个实时世界模型,复用云端能力,结合导航和车辆实时状态做实时决策,能在200TOPS、640TOPS、1280TOPS等不同算力等级上部署。
其次是架构创新带来的效率。从第一性原理出发重构模型架构:保持图像视角表征,省掉BEV转换那部分算力;设计记忆存储模块,让模型能记住历史;把惯性与实时理解解耦,让驾驶更平顺。规则只用来给红绿灯这类交通法规兜底,代码量因此减少90%。
此外,是车队级的协同学习。一辆车遇到了复杂路况学会了怎么处理,其他车通过云端也能学会。这一条解决了智驾行业长尾场景落地难的老问题,单个车队跑不到的场景,规模可以。
在零跑智驾负责人周洪涛看来,做到这些的关键不是钱和人。
“首先我并不太认可智驾需要去砸钱堆人才能做的这个说法,绝大部分友商在智驾上,比如说之前投入几千个人的,现在都在大幅度的缩减。很多时候这个事情并不是砸钱砸人就能做得出来的。”
他接着讲了去年年底给团队提要求时的一个场景:他说希望每个人能像孙悟空一样,拔一根头发出来就变一个分身做事。底下有个发量比较小的小伙伴回答说,放心,我们马上又能帅起来。
“我们是一个永不放弃的团队,我觉得这是我们能把这套系统做出来的根本原因。”

朱江明在旁边补了一句关于参照系的话。他说,跟特斯拉比没有可比性,因为中国的车不能去美国,FSD也不太能在中国落地,“这里就无解了,怎么说都可以,都没法比”。但他认为中国的开车环境是最难的:外卖小哥没中国这么多,串来串去;美国的规则更讲究,道路分得很清楚,从小镇出发上高速,到达城市,路况完全不一样。
所以在他看来,中国这些智驾团队都很努力,而且越做越好,越来越接近一周不要接管、甚至半个月不要接管;将来真正的无人驾驶,一定是逐步逼近最终的一个状态:L4的状态,但还是有一个过程。
技术之外,零跑把这套东西的门槛压得很低:多个算力平台、10万元以内的车型也能搭载。
截至8月底已交付30多万辆带激光雷达和高阶智驾芯片的车型,零跑承诺为这些用户免费升级到最新的世界模型版本,而且终身免费使用。
其中最早期那一万多台因为硬件平台不一致,算法移植重构至少要花5000万元,零跑的决定是照样满足。理由很朴素:用户当时是冲着高阶智驾买的车。
同一套判断逻辑,也体现在零跑对更新的技术,比如具身智能的态度上。
零跑其实已经做出了完全自研的机器人,这款机器人需要的电机、控制器、电池、感知算法、计算平台,零跑自己在车上全部已经做了十年。但朱江明对这件事相当克制,甚至有点泼冷水。
他把现在的机器人比作人的年龄:“基本上是在预研阶段,至少能跑,这个也就一两岁。可能五六岁的时候是可以跑个步的水平,但你要工作,要20岁,还有好多要成长。”
所以零跑不会在近期把人形作为重点,而是去关注那些好的自动化场景,用现在的AI技术和自己已有的技术,做出第二个增长曲线。用发布会上的那句话概括就是:能遛一遛的机器人不算本事,能赚钱的机器人才拿得出手。
PART 3


技术日上还有一组数字很招人注意:零跑的技术已经开始卖给别人了。
整车级技术赋能一汽、Stellantis集团;电子产品线有5家对外合作,电池系统10家,电驱及电力电子部件已获8家主机厂定点。朱江明说,技术外供已经成为企业的第二增长曲线。
同行凭什么买?
首先,是因为零跑真的把零件做了一遍。朱江明说,在自研自制这方面,零跑跟比亚迪很像,“我们几乎就是把电子的零部件全部做了一遍”,包括整套热管理系统,连里面的压缩机也自己做。昨天大家看到的空调一体机,就是一次彻底的重构。
这件事从公司成立第一天就设定了模式,十年没变:全域自研、深度自制。起步早的部分,比如电驱、电池、电子电气架构,现在都领先了;后来的电源和电力电子相关,也全部自己做,而且做得很深。
此外,是因为有一条硬门槛。在零跑,自己研发制造的核心零部件,PPM和3mis一定要优于供应商,才允许投放市场。朱江明说得不含糊:首先要保证自研零部件的品质是更好的,然后才是成本更优,才可以面向市场。顺序不能反过来。
还有,是算得过来的账。零跑算过一笔:如果合作伙伴选择这套成套件:电池包、电驱、所有控制器、车灯打包式输出,比起自己去选一堆供应商,至少有一千到两千元的成本优势。除了便宜,还有两个好处:速度快,互相匹配的磨合时间短;风险小。
交付方式有两种:一种是在零跑自己的工厂生产,这是已经跟一汽完成并量产的模式;另一种是在对方自己的工厂生产,零跑提供的是自己研发和制造的核心零部件。朱江明的判断是,“我们认为这种合作是最快的,而且规模也会做起来”,同时要保证合作伙伴的产品有绝对的竞争力。

还有一个重要原因,是组织方式。零跑内部四条产品线,整车、电子、电池、电驱,是相互独立的,每条线端到端负责:从产品规划、立项、开发到交付,一个人一块,边界很清晰。
曹力负责整车,就是把整车这一摊端到端拉通,产品有没有竞争力、质量是不是比竞品好,都由这一摊负责。座舱和电气架构也一样,从每一代的迭代到制造再到交付,甚至把零部件拉到整车工厂线边的位置,都是这条线的职责。
但独立不等于割裂。朱江明强调,在协同研发的时候它们是一个整体:“在整车这里,电子部分的工程师一个也没有,都是我们组合成的每一个项目的团队。”一个整车项目组成一个团队,别的整车厂内部有不同专业、零部件作为辅助,零跑的协同在他看是最好的。
这种组织形态也解释了零跑的一个反常识现象:整车和电子各有3000人的团队,电驱和电池也都有一千多人,而且这四个负责人全部是2015年加入零跑的,从一两个人开始,一代又一代迭代到现在。稳定,本身就是能力的一部分。
另一个原因,是零跑对供应链的理解。朱江明说,中国的供应链可以学苹果,也可以学三星。苹果自己没有工厂,但所有订单的材料、零部件全部由自己定完,摄像头模组、电池、屏幕都定完,连组装代工也定完,“他这个是终极模式”。三星是全产业链,屏幕自己的、存储自己的、SOC也是自己的,做到了全球第一。
零跑的策略介于两者之间:一部分自制,一部分外供,不同零部件采用不同的方式。因为在汽车这种低毛利行业里,百分百自制也就意味着没法削波填谷,产能的波动自己不可控。朱江明的说法是,“我们需要吸收人家有优势的东西为我所用,那我就可以成就比他更伟大的公司。”
当然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,是地理位置。零跑把整车厂集中在浙江的两个地方,运输成本高的零部件必须布置在5公里到10公里的范围内。
这个想法来自造车之前朱江明去丰田的那次精益生产考察:丰田在日本的所有配套零部件和整车工厂都放在丰田市,物流最近,淡旺季可以把别人的工人挪过来平衡产量,供应商也在周边,“它的供应链距离最短,成本最低”。
浙江正好具备这个条件:这里是IT公司愿意来的地方,因为这里有人才。“天时地利人和,我认为我们的浙江都非常好。”
PART 4


所有这些安排,最后都要回答一个问题:增长从哪来。
朱江明每天都在想这个。“每一年我们都在想我们的增长来自哪里。实际上今年整个中国汽车行业降了20%。”他说,新能源1到8月份降了6%,没有增长,是负增长,这确实给所有人很大的挑战。
零跑比较幸运的地方在于去年就想清楚了,今年的增量来自扩充产品线:A系列和D系列,从6.58万元开始一路覆盖到30万元,今年在售的十款车里有四款是今年发布的,填补了很多原来没有覆盖的价格带。
下一个增长点也已经排好:明年第四季度第二品牌亮相并开始交付;海外市场因为产品发布节奏比国内慢大概两个季度,A10刚发布、A05还没上市,新品的海外放量会成为明年的另一块增量。
他还补了一句关于心态的话:要居安思危,“所有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,不可能都很理想,一定会有各种困难要去克服”。做法是把困难想得更多一些,看竞争对手、看宏观、看自己,也只有把困难想到前面,才能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至于那么焦虑。
“虽然说没有百分百,但至少我们还是希望每年都有比较良性的增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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